馬談政績:執政3年縮小貧富差距

【失速中國】(一)地方債13年暴增36倍,建「白宮」只為拼GDP

2011/09/01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特別提供。

中國經濟,一場海市蜃樓?

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,原本是形容人煙稀少,舉目不見房舍,如今,內蒙古鄂爾多斯這片沙漠城市,硬是要寫下歷史,直接就把一排房子「種」在這片荒地上,炫耀這個城市的暴富。

荒漠蓋起了豪宅、政府蓋了「白宮」,地方建設充斥各形各色的荒謬結合。

連續20年超速發展,中國像是時速350公里的高鐵,飛速到達目的地。

快速,讓一小部分人富起來,引來失控、失調,豬肉漲價、房價飆漲;工資趕不上通膨,窮人等不到翻身。

中國政府承諾的五大指標一一跳票,顯示局面失控!

輸出仰賴中國大陸,台灣排名第一,中國失速,第一塊骨牌推倒的就是台灣。

2008年金融海嘯,歐美日重創,靠著中國撐起了半邊天,如今,全球最後一具引擎,中國也將熄火,一場劫難,該怎樣才能迴避。

【小資料】轉型5大承諾,中國全沒做到!

失控指標1:控制地方債

承諾:中國擔保地方壞賬風險不大,2009年對外說法不到人民幣4兆元

現況:地方債13年來增加36倍,突破人民幣10兆大關

失控指標2:抑制房價漲幅

承諾:2005年後每年喊出降低房價口號

現況:近5年全國平均房價漲幅76.7%

失控指標3:縮減貧富差距

承諾:將代表貧富差距的基尼係數降到0.4

現況:1998年基尼係數是0.28,目前為0.52,已超過社會動蕩警戒線

失控指標4:壓低通膨

承諾:2011年CPI年增率控制在4%

現況:7月年增率6.5%,創39個月新高

失控指標5:拉抬消費

承諾:擴大國內需求、消費高於投資

現況:固定投資佔GDP比率不降反升,由42%增至46%

消費佔GDP比率不增反減,由53%降至38.7%

注1:CPI指消費者物價指數

注2:固定投資與消費佔GDP比率為2006年到2010年數據

注3:固定投資是指投資建商、買設備等大筆金額花費

注4:基尼係數0.4是收入分配差距的「警戒線」,超過這條「警戒線」,貧富兩極的分化容易引起階層對立導致社會動蕩,主要已開發國家的基尼係數在0.24到0.36間

13年來,中國地方債增加36倍,突破人民幣10兆元大關。這個鉅額數字背後,是上萬個地方政府,灌數字、抓業績,滿足中央下達的指令而來的,於是各種光怪陸離的建設「奇跡」跟著誕生。

如果不是插著五星旗,你會以為我們到了美國的國會山莊。

2011年7月16日,商周團隊橫跨5000多公里的中國經濟失速見證之旅,第一站就是「中國的白宮」。

這裡是位於安徽省北邊的窮鄉,阜陽市穎泉區,俗稱皖北,人口眾多、卻沒有工商業,單純依靠農業又遇到耕地不足,吃不飽穿不暖,所以當中國經濟改革開放之後,這裡的人只有一條出路;出賣廉價的勞力,到沿海當農民工與女工。

特別是阜陽市,人口高達1000萬,人多地少活不了,只好外出打工,阜陽曾是全中國第一大勞務輸出地,專門輸出廉價的農民工,因此又被稱為中國農民工的故鄉。

從省城合肥到穎泉區要3個多小時車程,當我們抵達穎泉區中心時,一個令我們驚嘆的建築物矗立在眼前,這不是美國的國會山莊嗎?還有廣闊的草皮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植栽,唯一不同的是隨風飄蕩、醒目的五星旗。

這是一間區公所或是鎮公所,相當於新店、三重區,或是桃園縣下轄的中壢或楊梅鎮公所。

山寨「白宮」,只是區公所 強徵校地,花一半年度預算蓋成

「白宮」佔地2萬7千多平米,比阜陽市政府還低一級的區政府卻把學校預定地跟農地,一起強制徵收來蓋區公所;而且興建「白宮」的那一年,整個穎泉全區一年預算才不過人民幣6000萬元,但區公所建築與裝修費用就花掉了3000萬元,等於全區一半的錢都拿去蓋大樓了,最後還跟建築商借錢才完成這棟建築。

在一個農民工人均不到人民幣2000元的地方,借錢、欠債蓋豪華建築,這就是中國經濟新怪象,一窩蜂投資地方建設創造GDP(國內生產毛額),卻留下大筆地方債。2011年6月27日,中國國家審計署在各方質疑下,終於公佈中國各級地方政府性債務,竟然高達人民幣10兆7千億元。

沒料到,這還是一個被低估的數字,因為國際信評機構穆迪投資人服務(Moody's Investors Service)馬上提出警告,認為中國國家審計署可能漏報了人民幣3兆5千億元。

兩者合計為14.2兆的地方債怎麼來的?讓我們深入中國「白宮」,看中國地方政府把錢花在哪?這麼龐大的債務又帶來怎麼樣的經濟效應?

當我們從安徽省會前往阜陽「白宮」時,從寬大的高速公路走進穎泉區時,一個怪異的現象出現了,前往「白宮」一定要跨過一座橋,上頭明明寫著「危橋危險」,但人車卻是照樣通行。橋壞了,沒錢修,也沒錢蓋新的;窮到沒錢修橋,卻花年度預算的一半,倣照美國國會山莊造型蓋了區公所。

舉債搞建設,鎮長得表揚 蓋蚊子機場衝GDP,卻不修危橋

當地人看到之後誤稱為「白宮」,於是「阜陽白宮」這個名字不脛而走;至於在這間區公所辦公的最高官,也就是台灣說的鎮長,大陸稱呼的區委書記張治安,則得到了全中國最獨特的稱呼「白宮書記」。

氣派、考究,這座白宮,光是門前的大理石階經費,就等於當地一個農民工20年的總收入;再把目光往週遭看,低矮的平房、滿地的垃圾,想找間公用廁所還不容易,最後在當地農村客運的公車站裏,找到了全區唯一的一間公廁。

跟阜陽白宮前隨時有人修剪的綠油油草皮相比,這間公廁超乎我的想像,沒水、也沒人沖洗,髒亂跟臭氣讓人無法在裏頭待超過1分鐘。這裡很窮,60多萬的人口才擁有一間公廁以及一座快塌了的橋,但他們卻擁有一間豪華的「白宮」。

這是中國經濟怪象,政府官員借錢投資建設,衝高當地的GDP(指地方生產總值),製造經濟高成長的表像,然後在豪華工程背後貪污,留下大筆爛帳。

張治安當初為了蓋白宮,先把舊區政府賣掉,錢還是不夠,最後跟當地的建築商借了人民幣600多萬元才建成。接著他任內又大舉做建設,投資生態園區、商貿園區等等的穎泉五大工程,張治安因此還被表揚,因為他讓當地經濟成長快速,成了年輕又有為的區委書記。

這就是中國GDP,阜陽白宮就是借錢建設拉高GDP,最後留下大筆的地方債的象徵建築。

再看阜陽市,張治安當區委書記,他的上頭長官叫王懷忠,曾當過阜陽市書記,後來還變成了安徽副省長,他能夠高升是因為他曾經喊出阜陽創造13%GDP的目標。

王懷忠的方法其實並不稀奇,現在中國各地官員都是這樣幹,張治安也是跟他學的,就是帶頭做更大的建設,例如投資人民幣三億多元做阜陽機場,用砸錢方式換來GDP。

但結果就是機場變成蚊子機場,不僅建設留下的債務要還,還有每日營運成本,再加上阜陽市偏遠,空中來往的人少,航空公司飛行會賠錢,要他們維持航線,就要補貼航空公司;阜陽有了機場也變成了阜陽市財政的夢魘,每年最少賠進人民幣400萬元。

再窮也要貪,官員變囚犯 賠上教育,還留下爛債還不了

這些建設背後更可怕的是官員欠債搞建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貪污,因此拉高GDP可能不是排第一的目標,甚至只是掩護貪污的假像。

2007年,「白宮書記」張治安被舉報貪污,利用「白宮」工程向建商索賄,貪污金額超過人民幣300多萬元,同時又涉嫌賣官收賄;只是,張治安不僅是貪污,還把舉報他貪污的人害死在牢裏,張治安又犯了另一條罪。

最後這個「白宮書記」被關進牢裏,一審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,成了準死刑犯。至於層級更高的王懷忠,投資建設金額更大,貪污更多,連緩刑機會都沒有,就被處死刑,成了中國少數被處死的省長級官員。

官員判死刑了,他們留下的建設能帶動阜陽的經濟嗎?在穎泉區,我們終於找到了他們的小學,破舊的平房與黃泥巴路;豪華白宮對比破舊的小學。中國傳統思想是再窮也不能窮了教育,但這裡的官員卻是再窮也不能窮了自己的口袋,再窮也要欠債蓋豪華辦公大樓來貪污,卻不願投資當地的教育建設。在台灣或是世界其他國家,都認為教育是脫貧的方法之一,但在安徽的北邊鄉下,我卻看到了這裡空有GDP數字,卻沒有好的教育,農民想翻身就更難了。

農民翻不了身,穎泉能擁有恐怕就是好看無用的豪華區公所及還不了的地方債。

中國當官這條路,一任官3年、5年,建設最容易看到成績,誰願意投資教育10年甚至20年?2008年中國政府又撥了人民幣4兆元救經濟,誰不想搞大建設、爭取經費與表現?

新的「白宮」正要蓋……敢舉債就能翻身,鄰近窮縣也傚法

從安徽北邊再往南看,一個跟阜陽一樣窮的地方,安徽安慶市的望江縣,一個一年全縣收入減掉支出,只剩下人民幣20萬元的窮縣,在安徽全省61個縣中排名第49位,現在卻正在花人民幣近7七千萬元蓋縣政府,要舉債蓋新的「白宮」。

安慶很窮,這裡的縣政府卻比穎泉更大氣,佔地面積128畝,相當於10萬平米,整個建築物面積3萬多平米。窮縣的政府大樓,是美國總統府的8倍半,這堪稱的中國式經濟奇跡。因為現在的安慶,在安徽各省市的GDP成長率排名經常擠進前3名,又證明了敢舉債,也能讓窮地方變成經濟模範生。

再看全中國,從內蒙、東北、山東、陜西、山西、河南、四川到廣東廣西,到處都有貧困縣舉債蓋豪華政府大樓,或是砸大錢蓋蚊子館,例如在瀋陽市,一棟26層樓的政府大樓,裏頭只有36個人辦公。

有錢的省分,杭州、濟南市的政府大樓建價都超過新台幣200億元,合肥政府或是深圳政府大樓建價都超過新台幣100億元。

人民幣4兆元救經濟,推動建設、創造內需,造成一個奇特的結果是中國「處處有宮殿、鄉鎮有白宮」的怪象,以及龐大的地方債。

當我們在合肥往阜陽的高速公路上,驚嘆合肥東西南北方向各建一條高速公路,通往安徽全省,而且全部雙向4線道,速度上限120公里,比台灣二高快了10公里,中國高速公路不僅建得比台灣快與多,連速度也要比台灣快。

求快、求多、求大,讓中國經濟提速,但來回500多公里,空蕩的高速公路最多5輛車,高速公路多卻沒人用,中國該回頭看看,拼命往前跑,拼到高速公路、高鐵都是世界第一,卻忘了人民趕不上來,還留下龐大地方債務要全中國人民扛。(未完待續,製作人:張毅君撰文:張毅君 呂國禎,《商業週刊》)

【小資料】第1站——阜陽,廉價民工故鄉

大爺有錢:花錢不手軟,全區年預算6,000萬,花3,000萬蓋區公所

小民窮困:教育沒人管,該區60多萬人口只有1間公廁及破舊的小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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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二)有錢花不完,荒漠蓋大樓

2011/09/02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特別提供。

中國全國平均房價5年漲76.7%,在沙漠中創造經濟奇跡的鄂爾多斯,房價卻漲了4、5倍以上;全世界幾乎找不到第二個城市,像它靠不斷蓋房子翻滾經濟,還有家家買三輛世界名車的暴發戶心態。這城市是中國經濟暴發的縮影,充滿海市蜃樓般的虛空。

要見證中國自1978年改革開放後最偉大的經濟奇跡,不是上海外灘的十里洋場,也不是深圳的摩天大樓,而是要到內蒙古的沙漠。

2011年7月19日,商周團隊抵達了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市,這裡是全中國人均所得最高的地方,人均GDP(國內生產毛額)近兩萬美元,早已超越台灣,下一步就是超越香港與新加坡,成為華人世界最富有的地方。

這個城市往來的班機,不管是從東、從西,還是從南飛來的,全部班班客滿,於是4年前才剛啟用的新機場已不夠用,現在鄂爾多斯又正在建設一個新機場。

2010年美國《時代》(Time)雜誌報導,鄂爾多斯的康巴什新區是中國鬼城,蓋了一大片空房子沒人住。當我們抵達時,康巴什不同了,空房子變成商店、居民住進了社區、圖書館也不再空空蕩蕩。

只是,鬼城不再是鬼城,不是因為鄂爾多斯人口變多了、也不是沿海的人搬到了黃土高原,而是鄂爾多斯不但沒有停下腳步,反而大肆擴張,大樓、房子一路再從康巴什蓋到旁邊的伊金霍洛旗。

他們拆了牧民的房子蓋新大樓,把未來的城市人口移到新區,在沙漠中蓋了了巨大城市,不僅炒高了房價,還把未來20年的房子都蓋好了。

日本的趨勢大師大前研一說,中國有8千萬套空房,很多人手上有兩、三套房,支付的房價已經達到年收入的80倍,這在各國經濟史上沒有先例,因此中國房地產泡沫快破了。

沙漠子民挖煤炭翻身 房產超當地戶數20倍

鄂爾多斯的特色,正是大前研一口中泡沫的代表性城市。

不到鄂爾多斯不知道,原來中國的錢早已多得無處放:鄂爾多斯蓋好與正在蓋的房子,分給鄂爾多斯人,每戶平均可以分到20套;每戶家庭最少3輛車;貸款利息高達60%。在鄂爾多斯,我們看到了中國內需經濟的狂熱,有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樓,規模與狂熱早已經超越世界趨勢大師的想像以及全球的經濟史。

鄂爾多斯為什麼這麼富有?從我們抵達鄂爾多斯,由內蒙往北京等沿海城市的高速公路已經開始塞車了,等到了我們離開時,高速公路竟然塞了超過100公里。

從內蒙往北京的路上都是荒漠,人口稀少的地方為何大塞車?原來是中國對煤炭的渴求多到讓煤車一輛輛不停的從內蒙往沿海開,數量多到一輛接一輛變成長龍,一遇到堵車,就排起了長達100多公里、30小時一動也不動的隊伍,相當於從台北市一路排到了新竹市。

中國煤炭主要產地就是鄂爾多斯,中國的工廠開工、百貨大賣場、餐廳開門營業都需要電,當中國這個全球經濟成長速度最快的火車頭,不斷地往前衝時,燃料就是由鄂爾多斯提供,讓它賺進了大把的財富。

2004年之前,鄂爾多斯這個高原城市,是個落後貧窮的地方,城市在兩個沙漠中間,土壤貧瘠,除了養羊外,連農作物也種不出來。更慘的是,這裡雖然把土扒開就有煤炭,但當時煤炭價格太差,挖出來的煤礦是賣1噸賠1噸。

整個城市最值錢的是成吉思汗的衣冠塚跟觀光用途的沙漠。鄂爾多斯市中心的城區叫東勝區,原來只是一個人口不到30萬的城市,當時到鄂爾多斯發展的臺商廣聞經紀董事長藤文宇說,所謂的市區也就是黃土堆上一些房子。

中國經濟高速成長,給了鄂爾多斯翻身的機會,一個窮得不能再窮的地方,成了中國的超級暴發戶。尤其是,當本身是煤炭生產大國兼出口大國的中國,還要從印尼、澳洲等地大量進口煤炭,逆轉成為煤炭進口大國時。煤價與需求開始三級跳。

在鄂爾多斯有一個傳奇故事,一個台灣人回鄂爾多斯探親,在2004年借給自己的侄子人民幣50元去挖煤礦,沒料到,有一天侄子竟然拿了人民幣500萬元要還給這位台灣人,藤文宇說,鄂爾多斯就是這樣,短短幾年,報酬率超過10倍的例子比比皆是。

鄂爾多斯富有了,我們在百貨公司賣場上也開了眼界。鄂爾多斯知名羊絨衫一件要人民幣6000多元,折合起來比一款LV Speedy帆布包還貴,但鄂爾多斯人買起來像買青菜一樣輕鬆。鄂爾多斯不僅有煤、有羊絨,還擁有了天然氣與稀土,加起來是「羊煤土氣」四大資源,鄂爾多斯人給他取了個諧音叫揚眉吐氣。

取這樣的諧音,是因為鄂爾多斯人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了,他們個性是錦衣不夜行,就怕全中國不知道他們有錢。

我在鄂爾多斯看到不僅是經濟奇景,應該說是瘋狂的財富、滿街的名車,鄂爾多斯整個城市只有兩千多輛計程車,但光是俗稱路華的Land Rover的豪華越野車就有5000輛。

在台灣,路華最有名車主是廣達董事長林百里,是台灣科技富豪。但在鄂爾多斯,隨處可見林百里等級的富豪。這裡一戶人家最少3輛車,男主人愛開路華,女主人則愛開賓士、BMW,兒子或女兒開跑車或是奧迪、美洲豹。藤文宇說,台灣很少見的賓利,在鄂爾多斯是女主人上街買菜的買菜車。

開好車全中國到處都有,但怎樣讓別人知道有錢,那就是有好車還要有好號,甚至連999或是888都不足以顯示他們的財富。他們開BMW750最好就要配750車號LEXUS570就要配570車號,因此,在這裡不僅是看到賓士600,而是看到車號600的賓士600。

做利滾利暴富生意 錢用60%利率借出去再投入房市

在這裡,從煤炭賺到的錢,只有兩種出路,一是投入高利貸市場,二是買地買房炒樓。我在鄂爾多斯處處可看到小額貸款的公司,這裡流行地下金融,煤老闆把錢用年息達到60%借出去。

錢借出去了,能投資的就是房地產市場,於是炒樓、炒房與炒店舖,黃土堆的土房子變大樓,賺到錢後又放高利再投入房地產市場,一手接著一手,高利滾動了鄂爾多斯的暴富經濟。

而暴富也反映在誇張的地方建設上。我站在鄂爾多斯市政府前,光是廣場就長2.4里、寬500米,市政府大樓就三棟大建築;此外每個獨立單位也都有大樓,例如政府衛生局,也有棟10層高大樓。

這裡住不到3萬人,卻有一個新聞大樓,有9層高,總建築面積4.4萬多平方米,提供給鄂爾多斯電視臺與《鄂爾多斯日報》共用。其中鄂爾多斯電視臺總編製101人,如果一半大樓屬於電視臺,換算下來平均1人可使用200多平米。

在台灣恐怕不太容易找到上市公司董事長辦公室有200平米大的,更何況是員工。

在這裡,房子多、名車多,但城市相對匱乏,走在康巴什,你會發現一個很特殊的現象,商業店舖除了超市就是煙酒專賣店,此外幾乎什麼沒有。

蓋的房子幾代都住不完 連飯館都很少,還拼命擴張城區

連一般吃飯的飯館都很少,買一件衣服要跑20多公里回舊東勝城區,連最熱鬧的舊城區,只有一家肯德基。

龐大資金與投資,仍不斷投入房地產,把子孫後代多少代的房子都蓋好了,現在鄂爾多斯每年最少開發1500萬平方米的房子。

我們遇到了內蒙古宏浩置業總經理陳浩楠,他告訴我們,現在的鄂爾多斯房地產總量太多了,要靠外來人口來投資,才能滿足房地產供應量。

但房價從新台幣每平米6千到2萬,漲到每平米4萬到9萬元;在上島咖啡喝一杯咖啡加早餐,人民幣80元,物價不比北京、上海便宜。從成本或市場規模考量,鄂爾多斯都不是個投資的理想地方。

利滾利的經濟,總有跑不動的時候,今年鄂爾多斯出現了人民幣3億5千萬元的高利貸壞帳風波,也是繼2009年,石小非法吸收人民幣7億元的高利貸倒閉之後的第二大事件。

鄂爾多斯的發展經驗是要告訴我們,沙漠裏的海市蜃樓不只是幻影,已經實實在在蓋起高樓;還是這些高樓最終在錢滾錢遊戲中,最終會有算總帳的一天?(撰文:呂國禎,《商業週刊》)

【小資料】第2站——鄂爾多斯

中國最富有城市

富人招搖:路華、BMW滿街跑,家庭主婦開賓利名車上街買菜

窮人招難:有本事借錢利息要18%,沒背景借錢利息60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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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三)中國會硬著陸嗎?帶血的GDP醞釀2013年風暴

2011/09/05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特別提供。

溫州動車追撞,意外戳破中國追求跨越式成長、不顧品質的真相,國際上也懷疑政府掌穩方向盤的能力。

豬肉、高鐵、計程車,這將是壓垮中國的重大事件簿。

計程車風雲──2011年8月1日,杭州出現連續多日的計程車罷工事件,全市8千輛計程車超過一半以上停止營運,如有不支援罷工逕行開業載客的司機,還會被同行拖下車來毒打一頓. 一名司機忿怒的說: 「今天看到有人載客的車, 看一輛砸一輛。」

一張張照片通過微博、手機、網路即時傳出來, 現場的憤怒迅速流傳開來。

根據英國《金融時報》(Financial Times)記者現場觀察,在這樣山明水秀、溫文儒雅的城市裏,會醞釀出激烈的罷工,顯示是被逼急了。歸納原因:油價漲,跳表費不漲;物價漲,工資不漲。這把火馬上蔓延到浙江、河北各省市,地方政府對此嚴陣以待。

豬肉風暴──2011年8月初,公佈7月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,年增率6.5%,再創下39個月來的新高。其中,豬肉價格更是元兇,2005年,1斤人民幣8元的豬肉,如今飆漲到1斤人民幣25元,對於市井小民來說,更是怒氣隨時準備爆發。

高鐵出軌──2011年7月23日,動車組時速200公里的追撞,至7月28日,已公佈40人喪命,中國溫州動車事故引爆老百姓怒火,三節車廂的墜毀,不僅打破中國跨越式經濟成長的驕傲,失速的列車似乎成為中國喪失過往控制能力的象徵。

經濟計劃全亂了譜!房價、物價壓不住,指標亮紅燈

失控,正是今天中國經濟、社會問題最大的危機。

以往,在政府的嚴密控制下,國家五年一個區段的經濟規劃,所有經濟指標,不管物價、房價、國內生產毛額(GDP)……,幾乎都準確落在政府設定的區間,如今,情況完全失控。

從2005年以來每年必定宣示嚴厲打壓房價,結果全國房價5年平均漲了超過7成。物價,更是早就脫離安全區域年增率4.5%的區間。如今,在通貨膨脹、緊縮資金,以及歐美景氣顯著復甦遙遙無期的情況下,最後還能掌控的GDP也將面臨失守。

大師紛紛表示不看好中國!魯比尼憂GDP年增率降到6%以下

溫州動車意外之後3天, 曾經成功預言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的新末日博士魯比尼(Nouriel Roubini),站在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講臺上,對著聽眾重申,「中國成長模式不可能持續,2013年有硬著陸危險。」

金融大鱷索羅斯(George Soros)在6月14日接受彭博社( Bloomberg)採訪時,也提出了相同的看法,「中國已經錯失了抑制通貨膨脹的機會,中國經濟有硬著陸的風險。」魯比尼表示,所謂「硬著陸」,就是GDP年增率將降到6%以下。而這個數字,是中國連續高速成長20年來,不曾見到的數字。

失控始於金融海嘯!砸錢救市,掀全國GDP競賽

為何會有這樣的推論?

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失速列車的起點,是3年前的全球金融海嘯。

2008年全球經濟陷入衰退深淵,中國政府為避免經濟成長動能隨歐美出口市場冰封墜地,決心砸下人民幣4兆元,大舉進行公共投資。這是一筆等同於台灣100年歲入總預算新台幣1兆6千3百億元,超過10倍以上的大錢。

當中國宣示救經濟之後,從地方到中央,所有單位都開始了一場GDP成長競賽。

以中國鐵道部為例,原本金融海嘯之前,2020年全國鐵路營業里程規劃目標是10萬公里,海嘯之後,目標立刻上調為12萬公里。一下子目標跳躍,怎麼做到?

第一步就是砸錢。2005年中國花在鐵路建設的錢不過人民幣880億元,2010年當年預算暴增為人民幣7074億元。近5年,中國鐵路建設投資金額以年平均複合成長率50%速度增加。錢從哪裏來?借貸或發債。中國鐵道目前總債務超過人民幣2兆元。

第二步,就是不顧品質的「跨越」。溫州動車事故前三個星期,連結北京的京滬高鐵剛剛通車,這條高鐵全長1318公里,擁有媲美全球先進系統的350公里時速。然而,令人矚目的是,它摒棄歐美、日本既有的高鐵系統,完全採取中國「自有技術」興建,原本預計5年的興建期更是縮短到3年2個月,為趕通車,原本德國西門子專家預期至少要訓練三個月的司機員,則只訓練了10天。

「鐵道部出軌之痛撞出了中國發展轉折點(轉捩點),」 最新一期出版的《亞洲週刊》寫道。 所謂的中國轉折點,意味中國即將面臨減速,甚至崩潰的威脅。

「我們不要帶血的GDP!」溫州動車意外之後,中國民眾為了高經濟成長,忍受強徵強拆、忍受經濟資源錯置的忿怒,在微博數以萬計的消息上湧現。

同時,中國經濟發展的三大隱憂:鉅額地方債、資產泡沫與通貨膨脹,則赤裸裸地暴露出來。

政府借錢亂炒房!債務黑洞,兩年後恐變壞帳

《商業週刊》兩組採訪團隊分別走到中國最偏遠的窮鄉、最富有的內蒙縣城,以及國民收入最高的北京、上海都會區,檢視看多與看空中國經濟兩派學者們的爭論,卻不得不承認,中國因為推動高速經濟成長,已經累積成巨大經濟泡沫風險。

鄂爾多斯是中國泡沫經濟縮影。這個以挖礦致富的地方炒房,導致已建和在建房達到每戶20套,明顯供過於求。而中國炒房,背後最大的金主經常是地方政府。地方為了推動經濟成長,透過成立「地方融資平臺」借款,以炒高的房地產償還本金與利息。

地方債的金額到底有多少?中國官方自己的數字都不見得統一。但根據中國審計署7月的數字,2010年底中國地方政府債餘額為人民幣10兆7千億元,超過中國當年全年財政收入。

然而,官方債務可怕之處並不是在絕對金額多寡,而是已投入資金產生的收益能否支付本息,還是最終成為財政黑洞。

中國經濟學家郎咸平在他的財經節目指出,中國債與美國債有本質上的不同,如今市場恐懼美國債信評等調降,但美國政府借錢買的是花旗銀行、高盛這些有企業競爭力的股票,最終它會產生收益回到美國政府口袋,但中國政府花出去的錢,很高比率註定成為壞帳。

事實上,依據中國審計署的調查,花在公益與基礎建設上的投資,約1/4沒有任何收益。

商周記者6、7月在中國採訪,西部8線道的高速公路長達7小時的旅程,周邊僅一部鄰車;而號稱連結沿海精華區的京滬高鐵,從北京到上海的中途,有兩小時整個車廂除了記者外,沒有其他乘客,實情與官方網站公佈的高搭載率截然不同。

以中國社會趨勢觀察為內容的《新世紀週刊》雜誌報導,負責陜西高速公路計劃的雲南省鮑路有限公司,2011年4月向債權銀行發函,無力支付人民幣千億元借款,所以「只付息不還本。」雲南省鮑路有限公司背後就是地方政府;而中央清查的結果,全國只有54個縣級政府沒有借錢。

2013年,地方債務有一半到了償還高峰,但過去中國地方政府靠炒房地產還錢,在房價已炒成泡沫情況下,如果地方政府還不起錢,最後就是由中國全民來埋單。

2011年6月28日,信評機構標準普爾(Standard & Poor's)表示,中國地方融資平臺問題如果沒有政府介入,內地銀行將增加不良貸款6個百分點,新增2兆5千萬元的地方壞帳;穆迪(Moody's)也表示,中國銀行不良貸款佔總貸款的比率,將會由1%升到5%。

沒有人否認,中國債務的洞很大,然而,看空與看多的經濟學家差別在於,前者認為地方債洞大到中國埋不起單,後者認為,中國有錢,壞帳金額在掌握之中。

但令人擔心的,正是中國政府的治理能力,還一如既往嗎?過去中國政府推出政策目標,幾乎沒有失手過。但今年,卻看出政策工具效果不彰。

百姓快活不下去!打通膨白喊,消費力不升反降

首先是房地產市場,為調控過熱經濟,抑制通膨,中國去年以來陸續祭出「新國十條」等嚴厲打房措施,但主要城市房價紋風不動,據記者第一線查訪,北京三環內每平方米價格仍站穩人民幣3萬元以上高價,精華區崇文門市場甚至出現新地王。

而中國主要都會區的房價與民眾的收入比,甚至比倫敦、紐約還高。

中國將今年的通貨膨脹控制目標設定在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增加4%,但2011年7月,CPI卻升到了6.5%,達到39個月新高。高漲的房價,以及浮濫的貨幣,都被視為通膨的元兇。

如今,走進任何城市的超市生鮮區,買一塊豬肉的價格都讓人嚇一跳。中國豬價在今年創下史上新高,零售價大約新台幣112元,然而,在上海或是北京,底層的農工月薪不過人民幣1000多到2000元,吃1斤的豬肉就要花掉1/40薪水。食物價格飆升,已然悄悄成為百姓生活的壓力。

為了調整GDP成長體質,中國在「十二五規劃」以內需消費取代投資,成為中國經濟成長的動能。這表示,內需佔GDP比重要從現在35%提高到50%,然而,5年之間,消費佔GDP比重不升反降,如今,通膨更進一步抑制了民眾消費意願。

然而,所有建議中國穩定經濟的手段,對中國都是兩難:對房市打得太過,地方融資平臺就會崩盤;但打得太輕,通膨又下不來。為收熱錢升利率,就連動匯率,連帶影響出口,更會吸引國際熱錢,但如果收得太慢,過熱的通膨也就沒有解方。

全球經濟骨牌倒下?歐美日三大引擎熄火,怕中國也垮

未來的中國,最好的劇本是GDP進入7%,中度成長;最壞的劇本是經濟成長率降到6%以下,變成硬著陸。

這兩套劇本,分別會對全球經濟造成什麼影響?

法國興業銀行一份名為「中國多米諾骨牌已然倒塌」(The China Domino has Fallen)的報告,描述了中國通膨將如何引發全球經濟骨牌效應:

第一張骨牌,中國經濟由出口轉內需,但因供給無法馬上增加,所以引發國內通膨,這已經發生;第二張骨牌,中國出口通膨,由於對於原物料的需求推升了全球價格,這個景象將持續到2012年;第三張骨牌,中國內需震撼,如果中國轉型內需成功,全球經濟將進入重新平衡,供給可能跟不上新創造的龐大需求。

國際貨幣基金(IMF)在2011年7月出版名為「中國溢出效應」(China Spillover)的報告,評估中國過熱的經濟如果沒有控制好,馬上會引發全球原物料進一步的漲風,但是,如果一下子經濟降溫過度,將衝擊中國全球主要貿易夥伴,包括現在G20中最主要的成員國。

為什麼中國轉折點會引起全球關注?眾所皆知,目前支撐全世界經濟榮景的就是四個主要引擎;如今,歐債像失火般在歐洲大陸蔓延,火苗一直都沒撲滅;美國剛度過舉債上限調高的危機,元氣大傷,起碼要兩、三年休養;日本在經歷海嘯之後,產生跨入第三個失落十年的疑慮。

四大引擎,有三個熄火,如果再加上中國硬著陸,將是全世界不可忽視的經濟大災難。一旦中國硬著陸,新末日博士魯比尼的預言,全球在2013年遇到「完美風暴」(perfect storm),就可能成真。

然而,中國全力避免經濟硬著陸,還有更重要的原因。

《黃禍》作者王力雄在接受《商業週刊》採訪時指出,他對經濟降溫的憂心在於,「以前靠錢擺平的問題,(經濟)減速之後,政府的錢緊了,社會矛盾卻在同一時間爆發,政府的控制力量一旦分散,就會控制不住。」「專制的特點是,關掉了所有的出氣閥,內部壓力卻不斷增高……。」

根據中國《社會藍皮書》,中國10%的富人掌握社會80%財富;但是,剩下90%還沒有富起來的人,對於已經富起來的人,卻有強烈的仇視,認為這些人不是靠貪污,就是搞關係賺來。在財富差距擴大的同時,社會的憤怒也在累積。

高成長是利是弊?四百萬蟻族,僅1%能翻身

在夏季高溫中,我們分別探訪北京小月河、上海南站石龍村。這兩個地方被稱為「蟻族」聚集處代表。來自全中國,擁有大學文憑的社會底層年輕人,從經濟不發達的城鎮農村、湧進都會區找工作,初期只能在都市邊緣蝸居,因為沒有人脈,進不去國營企業,往往只能在民營中小企業找個活,月領人民幣一、兩千元薪水,但租個床位就要人民幣幾百元,面臨高通膨,像只螞蟻般辛苦的活著。

然而,中國經濟調控造成國進民退,民間釋出的工作機會減少,使得這群人的處境更為艱難。

《蟻族》作者廉思估計,全中國蟻族人數近三、四百萬人,但他們躋身為中產階級的機會,「只有1%。」「年輕人都覺得自己是蟻族,」廉思說。

如果中國經濟硬著陸,引發更多的失業,那會怎麼樣?

就是如此強烈的社會不安,使得中國在進行經濟結構調整時遇到嚴重阻礙。

「中國人有人民幣14兆元儲蓄,讓他們花錢就有內需產業!」這是許多人對於中國內需商機的想像。然而,研究中國貧富問題的北京清華大學社會係教授孫立平卻指出,「人民幣10兆也許確實是一個讓人看了就吃驚的數字,但平均到13億人頭上,也不過每人1萬元多一點,其中相當一部分是人們的應急錢和保命錢。」

更何況,如果仔細算,80%城鄉居民儲蓄由20%的人擁有。也就是說,10億4千萬人擁有人民幣2兆8千億元存款,人均不到人民幣2700元。絕大多數人面對的是一個收入成長不多,但物價飛漲的環境,高經濟成長究竟對他們是利是弊?

而中國的債務黑洞、高居不下的通膨、益加嚴重的貧富差距,經濟問題如今已轉化為社會質變壓力,就像失靈的標誌,正閃爍著燈號,預告失速撞車的危險,這是不折不扣的中國轉型關鍵。中國如果失速,全球就會失火,四大引擎還能不能動起來,中國將是未來兩年最大的變數。(撰文:李鬱怡,《商業週刊》)

【小資料】荒謬失業率,近1年都4.1%

美國名作家馬克.吐溫(Mark Twain)曾說過:「 世上有三種謊言:謊言、巨大的謊言和統計數據(There are three types of lies- lies, damn lies, and statistics)」,這樣的描述很適合用來描寫中國經濟數據時最大的感觸!

其中最令人傻眼的數據,就屬中國失業率4.1%,近一年來都保持在此一紀錄,完全不受中國近期官方打壓房價、收縮銀根、出口衰退或工資上揚等衝擊;而總數高達1億5000萬人的農民工就業情況,也不在這份統計數據的考量中。

另一滑稽例子則是總和。2010年中國31個省市區GDP相加總和為人民幣43兆2700億元,照理應跟國家統計局公佈全國總額相當,但實際上2010年據國家統計局數字,中國GDP僅39兆7900億元,相差近8.8%,在中國一加一會大於二的。

中國官方版最新消費物價指數年增率6.5%,對比中國目前GDP年成長率9.5%,似乎物價沒有傷害到經濟成長,但2011年初的大宗物資「黃小玉」、「糖高宗」大漲行情,帶來民間抱怨苦水似乎成反證。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黃益平,曾在媒體上指出這些荒謬不是人為疏失,不能簡單的歸因于統計誤差,或者局部地方的現象,而是一個體制性的問題;但或許他忘了在中國,重要的不是數字正確,而是政治正確,Anything is Possible!

硬著陸4大警訊連環爆……

危險訊號1

過度投資,剎不住車

數據1:擴大投資救經濟,投資佔GDP比率突破40%

數據2:地方債13年增36倍,去年衝破人民幣10兆元

數據3:基礎建設和房地產投資佔GDP的7成,世界最高

危險訊號2

通膨房價失控,消費更苦

數據1:過去5年房價漲幅76.71%,亞洲最高

數據2:7月CPI年增率6.5%,創39個月新高

數據3:民眾實質購買力年增率下滑,今年第1季11.3%,近4年新低

危險訊號3

收銀根打通膨,企業倒閉

數據1:回收市場遊資,存準率調至21.5%,創歷史新高

數據2:民企爆發倒閉潮,信評機構惠譽估壞帳恐上升到貸款總額的30%

危險訊號4

人民幣升值,出口也告急

數據1:高利率推升人民幣,1美元兌人民幣6.39創新高

數據2:出口受挫,2011年6月滙豐中國採購經理人指數48.9,是自2010年7月來首次低於50

資料來源:中國國家統計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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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四)中國模式如何絕處逢生?建立轉讓權,杜絕豆腐渣建設

2011/09/06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特別提供。

不完善的市場交易機制,使資源不斷被浪費,中國大量「政績工程」,正是缺乏「制度資本」引發的現象。

數年前,中國經濟學家林毅夫,與另一名經濟學家楊小凱,曾有一場著名論戰。論戰主題乃是中國經濟發展,究竟是「後發優勢」,還是「後發劣勢」?

林毅夫認為,中國具有「後發優勢」,這是因為開發中國家,只要複製已開發國家技術,就可以帶來成長,不用再走過去已開發國家曾走過的錯路、彎路。

楊小凱卻認為中國是「後發劣勢」:正因為開發中國家可以輕易通過模仿帶動成長,這些國家往往不思改革根本性的制度,反而喪失長久繁榮的機會,「後發」因此成了「劣勢」。

勞力優勢漸失!狂拼建設換榮景,造成國富民窮

林毅夫和楊小凱的論戰,都把像恐龍般龐大得無法用一句話說清楚的中國經濟,各自說對了一部分。而基本的論調是,前面30年,中國經濟嘗到了甜頭,但接下來的日子,苦果剛剛才要開始。

而中國現在處於全球關鍵性的角色,要如何避免走向硬著陸,以及讓中國模式落入死路一條的困境?

自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,中國的經濟發展,大體上是林毅夫所說的「後發優勢」,也就是引進先進的技術,使得中國能有效的運用廉價勞力,來創造每年經濟成長近9%的亮眼成績。

然而,隨著越來越多勞動力投入運用,這種勞力優勢逐漸遞減,若一國沒有制度改革,以催生市場交易,吸引更多其他資源投入,經濟成長就將難以為繼,這就會落入楊小凱說的「後發劣勢」。

中國從林毅夫所說的「後發優勢」,逐漸轉變為楊小凱口中的「後發劣勢」了嗎?

據高盛(Goldman Sachs)駐香港經濟學家喬虹的資料,過去10年中國製造業實質工資每年成長近12%,有些外資企業開始醞釀移往東南亞。

2011年6月《時代》(Time)雜誌報導,一位在中國設廠已22年的美國商人哈布斯(Charles Hubbs)打算外移到柬埔寨,理由是「光過去兩年成本就上升50% ,要找到和留住工人更難了,」《時代》因此稱「中國廉價勞力時代結束了。」

因此,即使中國「後發優勢」尚未消失,也很難再像以往靠著廉價勞力來帶動成長,若要追尋中國下一個成長力道,「後發劣勢」就會是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
近年來中國當局也意識到,勞力優勢已不再足恃,因此他們推出各式經濟計劃,各省、市大興土木,想透過政府花錢帶動經濟成長。

但此舉後果就是資源越來越集中在政府手上,中國也就越來越「國富民窮」。

根據美國耶魯大學金融學家陳志武2011年2月公佈的數據,1950年代初期,中國民間消費佔國內生產毛額(GDP)比重大約69%,但近年來已下降到35%;反觀政府消費佔GDP比重,從1952年約16%,成長到近年約30%。

為什麼中國政府要花這麼多錢?因為沒有制度改革,創造出更有利於市場自由交易的環境,也就是中國沒有累積陳志武所說的「制度資本」,因此民間資源無法透過市場交易,用在能創造出最大價值的用途上。

不完善的市場交易制度,限制了民間運用資源,那就只能靠著政府把資源從人民手上拿過來用。然而,政府運用資源有個先天限制,就是「花別人的錢不心疼」,因此,很容易把資源浪費在從市場看來十分低效率的項目上。

近年來中國各省市政府做了大量的「獻禮工程」、「政績工程」,連官方媒體新華社在今年七月,都批評這些工程「置安全、生產、品質于不顧」,「成為名副其實的『形象工程』、『豆腐渣工程』。」

又缺制度優勢!改革產權制,才能活絡市場交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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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四)中國模式如何絕處逢生?建立轉讓權,杜絕豆腐渣建設

2011/09/06 00:00

累積「制度資本」,讓市場交易更深化,才能避免政府濫用民間資源,讓民間把資源使用在最有效率的用途,這當中最重要的關鍵,就是「產權」。

產權有保障,每個人才願意投入他們手上的資源在市場逐利,進而創造出許多機會,經濟才會更繁榮。所以,「制度資本」最重要的就是保障產權。

例如,政府隨時可用一紙公文,把每個人的房子強制拆掉;或是強盜把一個人的房子燒了,法律也不懲罰強盜,這樣誰還肯去買房子呢?房地產市場自然也無從談起了。

近幾十年來,中國的制度演變,是逐漸朝著有利於市場交易的方向走的,不過,對於產權的保障與改革,還只是近幾年來的事,因此也出現了一些產權定義不明的現象。

例如,中國有些企業雖然表面上是「民營」,但當初出資者或母公司可能是公有的——像上海浦東加工出口區,很多都是政府直接經營;又如中國有的學校雖然號稱「民辦」,但其土地卻是當初從政府那裏廉價得到的,校長也是上級調派而來的;又如有的「公立醫院」其設備及大樓都是政府操辦,但該醫院又可以按市價向病人收費賺取利潤。

因此,這些機構的產權,到底是「公有公辦」、「公有民辦」、「民有公辦」、「民有民辦」,也就根本無法劃分清楚。

如中國經濟學家薛兆豐所說:「中國產權改革的最大困難,是在從『純粹公有』向『部分民有』過渡的過程中,尚未有一條現成的道路。」因此像數年前經濟學家郎咸平批評的國有資產流失,問題就出在這種「公私難分」的格局。

除了產權劃分不明之外,另一個問題則是中國對產權的落實不夠完整。學界認為「產權」包含了三個重要權利:「使用權」、「收益支配權」與「轉讓權」。

「使用權」是決定資源的用途,「收益支配權」是有權支配使用資源的收益,「轉讓權」則是能把資源轉賣給別人。

活路只有一條!讓自由買賣有賺頭,避免搶短心態

若想通過市場交易,讓資源轉移到能創造最大價值的用途上,落實這三個權利缺一不可。但是目前中國許多資源的實際掌控者,並沒有完整的擁有這三個權利。

例如,中國許多控制國有資產的負責人,包括國營企業經營者、擁有土地的官方機構等,手上有「使用權」、「收益支配權」,他們可以決定如何運用這些資源、可以支配創造出來的收益,但是他們卻沒有「轉讓權」。

缺乏「轉讓權」,就會讓使用資源的人,不關心這項資源的長遠價值,而會把資源的短期價值榨幹。

如果你有一片森林,你可以決定怎麼使用,也能支配使用後帶來的收益,但是,你也可以把這片森林賣掉。這時你就會考慮到它的長遠價值,因為如果你現在就把這片森林的價值榨幹,別人就不會想買,所以你會好好的照顧森林,才可能賣掉。

但是,若你不能把這片森林賣掉,那麼你就根本不會顧慮這片森林的長遠價值,對你來說,最有利的使用方式,就是現在把它全部砍光賣錢。反正這片森林不能賣掉,那你何必費心照顧森林?這就是缺乏「轉讓權」的後果。

因此,中國的「豆腐渣工程」、「用人唯親」、「貪污浪費」、「環境污染」等,都是因為實際控制資源者,缺乏「轉讓權」,他們就不會在乎資源的長遠價值,而把資源帶到只能實現短期利益的用途上。

放大到整個國家、企業、地方政府,大家都在做短期榨幹的事,而不去照顧長遠利益。當中國經濟出現減速或嚴重轉折點,風險就會全部集中在國家這部機器上:國家強了,大家都強,國家垮了,大家也跟著垮。

由歷史來看,據經濟學家張五常的研究,十九世紀日本明治維新,其實只有一個重點,那就是讓已有私人使用權的農地加上了「轉讓權」,原本附地而生的農民以及武士,大批離開家園涌到城市,農地以價高者得,合併使用,工商業的專業與合併帶給社會極大的利益,經濟指數就立刻上升,為日本現代化及日後經濟發展奠定基礎。

因此,開發中國家要擺脫「後發劣勢」,要從建立資源的「轉讓權」著手。但「轉讓權」要能夠運作,關鍵在於訊息充分流通。例如,若傳媒只報導國營事業形勢一片大好,但虧損嚴重或官員舞弊,卻因政治考量而無法讓大眾知道,人們誤判而買了這些企業的股票,後來發現上當。長此以往,誰還敢去買這些股票呢?

耶魯大學金融學家陳志武,曾比較一百多國的新聞自由程度和服務業發達程度,結果發現新聞媒體最自由的國家,其服務業也最發達,而新聞媒體最不自由的國家,服務業也最落後。他的結論是「產權保障最好的國家,其第三產業(服務業)也最發達,而產權保護不好的國家,其第三產業也最不發達。」

總結來說,只有累積這些「制度資本」,創造更有利於市場自由交易的環境,才是逐漸失去勞力優勢的「中國模式」,接下來唯一行得通的路。(撰文:楊少強,《商業週刊》)

【小資料】

後發嘗甜頭!

開發中國家可以引進技術,使經濟發展更快,正因為「後發優勢」,我們才對中國未來有信心。~經濟學家 林毅夫

後發吃苦果!

模仿新技術來代替制度改革,是中國的「後發劣勢」,表面上頗有成效,實際上留下制度隱患。~經濟學家 楊小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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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五)大陸減速不當,台灣就會翻車

2011/09/07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提供。

中國大陸前兩次經濟轉型,台灣是最大受惠者,而這次中國大陸轉折點,台灣少了昔日優勢,接下來的仗怎麼打?

中國大陸經濟如果出現硬著陸,誰會第一個遭殃?台灣!

台灣對中國大陸貿易依存度全球第一。兩岸經貿依存度在過去20年之間快速提高,1990年台灣輸往中國大陸的金額佔總輸出額的比重不過是6.54%,而2011年第一季為29.73%,20年間翻了近4倍。

貿易依賴度全球最高!臺商若倒下,金融跟著遭殃

GDP仰賴對中國大陸輸出的比重,台灣是全球第一。2010年10月28日出版的《經濟學人》(The Economist)曾經過計算全球各國家和地區對中國出口金額佔GDP的比重,台灣以14.3%排行第一,第二則是南韓的10.4%,接下來是馬來西亞的9.9%。未來10年,中國GDP年成長率勢必告別10%高成長,一旦減速不當,可以想像,台灣首當其衝。

然而,涉險部位有多高?一位為政府部門定期提供中國大陸國情分析的單位主管的答案,卻是「我們不知道。」只知道,一定會有衝擊。再者,過去臺商無法在中國大陸順利取得資金時,多半仰賴台灣的金融體系與資本市場籌資,如果中國大陸經濟出現問題,臺商經營惡化,資金輸血就會帶來金融體系連動的風險。

也就是說,中國大陸這塊骨牌如果倒下,台灣很可能就是連帶最先倒下的那一張骨牌。

風險關鍵時間點推估會出現在2012年,中國十八大接班人事確定的後一年左右。理由是,中國對於經濟情勢的控制力,可能因為人事佈局還沒有完全確定而出現失控點。這個時間點與新末日博士魯比尼(Nouriel Roubini)等人推測2013年中國經濟硬著陸,不謀而合。

比起中國經濟減速,更值得台灣注意的是,是中國大陸經濟轉型讓兩岸產業的競合關係有了根本性的改變。

「兩岸(會)從結盟關係變成競爭關係,」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所所長張榮豐分析。迄今,中國大陸經濟有三次重要轉折,第一次是1978年到1994年,學習日本與亞洲四小龍東亞經濟出口驅動成長模式,步入經濟開放初期;隨之的第二次則是進入出口擴張最快速的經濟成長期。台灣廠商在這兩個階段,擁有中國所沒有的資本與人才,中國可以提供臺商最需要的廉價勞力,雙方是結盟關係。

然而,2000年之後,中國開始長出了市場工資上揚、人力供需出現結構性失調,兩岸臺商開始由結盟關係出現了競爭關係。臺商純代工形態的經營也逐漸失去優勢,並開始與中國本地業者在通路與品牌上競爭。

兩岸關係將大翻轉!由結盟轉向競爭,純代工陷困境

值得注意的是,中國推出十二五規劃,確立扶植在地的內需產業,進入新一階段的經濟轉型之後,兩岸由結盟進入競爭的態勢更為明顯。

「過去臺商光靠台灣經驗就可以,但未來,臺商要面臨通路、品牌全面的競爭,『戰術』思維必須提升到戰略思維,而這兩者最大不同,就在於未來佈局的能力。」張榮豐表示。

預先看到市場集中風險的企業,主動展開佈局。如紡織龍頭聚陽實業早在兩年前就把中國大陸製造產能減少一半,加重東南亞比重,「(雖然)製造比重會下降,但因中國大陸市場消費需求會增加,因應市場與品牌端需求,我們會接更多中國大陸本土品牌業者的訂單」聚陽董事長周理平表示。

而像電機電子等代工業者,則隨著產業龍頭位移大西部,或更為深入中國地方縣市布建生產線,正與新環境展開搏鬥。然而,「他們面臨的條件和人的素質,都比不上十幾二十年前沿海各省,(情勢)非常惡劣。」臺大管理學院副院長黃崇興表示。

臺經院第二所副所長呂曜志的擔心,則是這些代工業者因為中國經濟轉型,面臨更為沉重的成本與競爭壓力,必須更為在地化,進一步引發兩岸產業價值鏈斷裂,「廠商的利益與風險,不一定等同於國家的利益與風險,」他認同台灣必須更有戰略性思維。

然而,不管是主動或是被迫,在中國大陸的臺商都已採取了行動。

相較起來,台灣官方動作緩慢。除ECFA(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)外,台灣與其他國家簽訂貿易協定的進度「只聞樓梯響」,對於台灣未來如何因應中國大陸經濟轉型的戰略想法,進而因應全球化經貿變化的佈局,還屬空中樓閣;而台灣產業最大競爭對手南韓,卻已經開始從貿易籃子裏「分蛋」,簽訂東協和歐盟等地自由貿易協議。

1997年,台灣希望建立亞太營運中心,政府曾請來策略大師麥克·波特(Michael Porter)為這個願景診脈,然而看到台灣希望同時建立製造、金融、運籌、電信與媒體中心,希望扶植產業超過139項的企劃書之後,麥克.波特公開在演講中回應,「你無法複製別人的經濟願景(An economic vision cannot be copied from others)」。

中國大陸經濟轉型,將會使得台灣經濟結構問題浮上臺面,可用於改革的時間更為緊迫。在中國大陸即將出現「轉折點」的當下,下一波能勝出的,會是已經正視危機、採取行動,係好安全帶的企業。(撰文:李鬱怡,《商業週刊》)

【小資料】台灣輸出依賴大陸全球第一—— 對大陸出口金額佔GDP比重TOP5

台灣14.3%

南韓10.4%

馬來西亞9.9%

泰國6.1%

沙烏地阿拉伯5.7%

注:數據為2009年

資料來源:《經濟學人》、IMF、國貿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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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失速中國】(六)後記:可怕的是人心

2011/09/08 00:00

本文由台灣商業周刊特別提供。

2011年7月15日,北京打了一整夜的雷,打亂了首都機場3號航站樓的航班,也讓我們看到了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,蓋了全世界最新、最大的機場,買了全世界最多的飛機,管理能力卻仍停留在上個世紀。

那一夜,我們搭晚上10點飛機往鄂爾多斯,換了登機牌、托運了行李,才知道前一個班次,已經從晚上6點多延誤3小時。但首都機場播放了一則廣播,告訴全世界的旅客,首都機場已經啟動了緊急應變措施,這讓人很安心,我想中國是大國了,應該有很好的處理方法。

一直到午夜12點,枯等的旅客連一杯水也沒有,也得不到任何班機資訊,首都機場唯一做的就是一直重複播那則廣播。

突然間,廣播通知國內線所有班機取消,總數達100多個航班,以每班一百個人算,最少也有一萬名旅客受影響。但到了改簽櫃檯才發現,竟然只有3個人處理1萬人的問題,所有旅客大排長龍,但負責機場服務的中國國際航空公司,卻一杯水也沒給旅客。

行李只安排兩個轉盤放一百多個航班,當然放不下,任由行李掉滿地,這就是中國最先進機場的緊急應變措施。

更可怕的是人心 旅客越兇,就越快獲得改簽

半夜兩、三點,徹夜排隊發現隊伍幾乎不動,旅客開始騷動,接著串聯跑到國航櫃檯抗議,甚至還有女士根本不顧形象,穿著裙子爬上櫃檯嘶吼。越不和諧、越兇,國航馬上就當貴賓處理,幫忙改簽隔天一早機位,於是一批又一批人越炒越兇,最後國航乾脆不處理乖乖排隊的人,只處理不和諧的人。

這就難怪中國到處都有騷動,甚至是暴動,因為不這樣,是沒有辦法達到目的。發達的經濟搭配不和諧的社會,真實的在眼前上演。只有我們兩個台灣人(加上攝影賴建宏),不敢去吵架,當然就沒有機會拿到機位,呆呆的罰站到清晨6點才離開。

中國跑太快了,只講提速,拼命蓋高速公路、蓋高鐵、買飛機隊,卻忘了社會與人民沒有趕上來,於是機場遇到雷雨,旅客就是騷動;空有美麗的城市,卻連下水道也沒做好,一下雨就淹大水。

更可怕的是,高鐵管理還沒上軌道,甚至可能連防撞安全裝置也沒做好,卻一口氣建了全世界密度最高的高鐵。

大建設、大發展,讓官員、富人越來越有錢,窮人、農民工被放棄丟在後面,中國速成式經濟奇跡,到了必須停下來思考的時候;只讓一部分富起來,卻不等人民,讓後面一大部分的人永遠富不起來,這樣的經濟就像蓋在沙漠的海市蜃樓,最後恐怕來去一場空。(撰文:呂國禎,《商業週刊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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